辱华(literal)与种族主义——为支黑辩护
支黑的存在是中推圈非常有意思的现象。不同立场的人对支黑的看法大相径庭,不过我感觉各方看法都不很合理,或者说即使合理也不一定出自合理的理由,因此本文力求以某些基本普适的前提为基础,通过演绎推理论证支黑的根源并尽量得出对待支黑更合理的看法。
为便于下文论述和减少无谓的争论,也为使讨论更严格结论更易于证伪,姑且对广义的“支黑”进行简单粗略的定义(力求描述事实而非陈列观点):反华反共,否定中国现状出于偶然或外部因素,否定中国人的恶行是因为现存体制(与中国人好只是政府坏这种论调对应),否定中国传统文化,常使用“支那”一词。这些范畴主要对应广义的或者说多用于扣帽子的“支黑”,而狭义支黑或者所谓屠支大佐(真支黑,魔怔支黑)则更极端一些,多指支持豆沙,核平,支爆或者其他极端行为并否认支性可改的人。
先分析广义支黑,相比起来没有屠支大佐极端,关键区别在于并没有对中国完全绝望。这种乐观可能来自对中国之恶感知较少,也可能来自对未来的希望较多,但更合理的来源则是经过认真的分析认为现状必然不可能持续并坚信支性可改。
因为支黑常用的“支那”一词容易被类比为N-word,因此多被认为支黑是种族主义者,辱华是对中国人的种族歧视,其实或许并非如此。联合国的《排除一切形式种族歧视公约》定义种族歧视为:
the term "racial discrimination" shall mean any distinction, exclusion, restriction or preference based on race(一般意义上的种族), colour(肤色), descent(世系), or national or ethnic origin(族群) which has the purpose or effect of nullifying or impairing the recognition, enjoyment or exercise, on an equal footing, of human rights and fundamental freedoms in the political, economic, social, cultural or any other field of public life.
就是说,种族歧视必须出于race,colour,descent,national,ethnic origin中至少一个,而就支黑定义来看,支黑并不会歧视或者侮辱台湾人和香港人,尽管中国人和香港人台湾人种族完全一样。不仅如此,港台常常用于对比以体现文明社会之美好,某种意义上正是反对种族主义和文化本质主义的。
因此,支黑并非严格意义上种族歧视,更像是某种“华夷之辨”,歧视和侮辱出自文化和素质而并非种族(吊诡的是,支黑正反对中国传统文化,但支黑的存在却相当有中国传统的色彩)。“支那”一词的现代起源,也并非用于种族歧视,而应该是(我没有其实际起源的证据,仅仅依据现行用法推测)部分异议人士发现在许多情况下一些恶行并非由政府的直接干预,也并非是拥护政府的人所为,因此“粉蛆”一词不足以形容,故用“支那人”代指之。因此将支黑上纲上线为种族主义,将辱华看作种族歧视,或许并非合理的看法。
再看狭义支黑,即支持对支采取极端行为的人。这类支黑主要出于对中国的完全绝望,认为“中国人与中共是绝配”(拥共支黑),但这类人在支黑中占比并不高,主要因为对中国绝望往往导致完全不主动关心中国,从而将其与支的联系切断。而另一部分真正相信核平是唯一出路的人要少很多,而且尽管主张极端,但与纳粹或者极端民族主义粉蛆有差别。因为多数真支黑并不反对自己是支那人(例如吃饱了)、并非主观上希望摧毁文明(而是认为不先手摧毁支那,人类文明就会被摧毁)、而且如上所述,辱华并非种族主义,支持豆沙常常出于对文明社会和其他美好事物的维护,例如上图的天问,正是自然之美好与支人之恶形成的荒诞反差让人变成支黑。
这样看的话,真支黑实际并非不可理解,正如三体I中的叶文洁大概算“人类黑”,但实际其行为也并非完全不合理。然而,这并非能说明真支黑正确,文明社会的维护不应靠完全不文明的手段,如果手段不正义,那结果正义也无从谈起,从基督教传统到罗尔斯和沃尔泽,绝大多数政治哲学家都反对屠杀无辜平民。此外,支那是对文明的威胁这种说法也很难成立,而且在多数情况下,正是互相指责这种将发生的危险,才导致最残酷最血腥的人道悲剧。
真支黑的言论实际属于某种程度的仇恨言论,在许多国家(例如欧洲国家)都出于言论自由的边界之外,但或许并非不应得到保障,这部分论述无关主旨,可以参见Ronald Dworkin的一些论述,其核心观点是政府应当对言论保持中立,要建立平等的社会就需要容忍部分人有发表仇恨言论的权利(BTW,丹麦和美国对仇恨言论的管制就很少)。
总的来讲,这类支黑其实有点荒诞反抗的意味,尽管内心充满绝望,仍寄希望于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核平,而且不断发表对中国人的仇恨言论意图启蒙他人,简直有点卡夫卡或者加缪的感觉(迫真)。上述条件过于苛刻,不可能有太多人真正是真支黑,多数是夸张的口嗨或者某种宣泄和抗议,因此大可不必如临大敌忙着批判。当然这类支黑反对支性可改,不相信未来中国会有变革,嘲讽民运和良心犯,这些行为确实恶臭,不过也不能指望所有人都能以挽救民族为己任(虽然真支黑倒是某种意义上以挽救支那以外的世界为己任)。
综上,支黑乃至真支黑,都不应被看作纳粹或者极端粉蛆。正相反,支黑甚至某些迫真萌豚反贼更像反贼,因为支黑必然清楚中国之恶,在事实判断上常常比某些萌豚更准确。此外,支黑反对“中国人”与“中国政府”二分,在某种意义上也是正确的,把推翻现行政府实行社会变革之后的中国看作文明国家,就太早也太幼稚了。如张千帆所言,许多情况下,革命实际上掩盖了某些更深的问题,从而导致暴政-革命-暴政的不断循环,而要打破这种循环,就必须反思制度之外的问题,例如关注中国人“政治人格的建构”。
要建立现代的文明国家,仅仅改变制度是当然不够的,必须要让更多的人成为“公民”,拥有“rule of law”的意识才有可能。当然,也不一定支黑都有这样的愿望,但客观上对制度之外事物批判最有意识也最完备的,某过于支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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